老年人動不動掛急診,卻檢查不出個所以然!

遠遠看著檢傷領著一對老人家進來看診區,忙碌中的急診醫師表情冷不防地沉了下來……。這已經是半個月來,奶奶第三次帶爺爺來急診室掛號了!

「奶奶,爺爺還是不吃東西嗎?」
「不放鼻胃管,我們幫不了他,您一直帶爺爺來急診也沒有用啦!」

急診室的醫師做了個深呼吸之後,滿臉無奈地對著周奶奶說。

90歲的周爺爺,退休前是高中校長,一輩子教育了許多有成就的學生,還因為長年對教育的貢獻,曾經數次獲得國家肯定。

退休後,周爺爺便與周奶奶過著閒雲野鶴的日子,四處遊山玩水,生活過得倒也愜意。不料,幾年前開始,因為出現記憶力慢慢喪失、情緒偶爾不受控制的情形,經醫師診斷,發現周爺爺有輕度失智症。

之後,大部分的時間,周爺爺與周奶奶都待在住處,比較少到處趴趴走。雖然周爺爺的身體功能慢慢地退化,沒辦法常常出門,但在周奶奶的照顧與簡單的口頭指導之下,周爺爺還是能夠治理簡單的日常生活,兩老也就這樣互相依賴著,平平淡淡地過著生活。


◆ 病看了、藥吃了,狀況還是沒有改善!
周爺爺與周奶奶有兩個兒子,都住在附近,孫子們都長大,出去工作了。兒子們因為擔心老人家的生活起居, 多次提議他們搬去同住,方便照顧,但兩個老人家總覺得住原本的老家較習慣,便宜直婉拒兒子們的建議,兒子們只好有空就回去看看老人家,順便幫忙整理一下家務。

這個月初,爺爺出現輕微感冒的症狀,兒子帶他去醫院看病,拿了藥吃之後, 咳嗽、流鼻水、發燒等狀況確實踐劍改善。可是奶奶卻覺得不對勁,怎麼爺爺的食量越來越小,水也不太願意喝,晚上也不好好睡覺,翻來覆去不說,有時候還會呆坐在客廳一整晚,或者走來走去,連帶地,周奶奶幾天幾夜也都沒睡好 ,只好帶周爺爺掛急診。可是經過一系列的抽血與影像檢查,連電腦斷層也做了,都沒有發現有什麼急性異常的地方,急診醫師只好讓周爺爺先出院回家,再觀察。

可是回到家後,醫師開的藥也讓爺爺吃了,可是爺爺還是吃不下飯,走路越來越不穩,到了晚上就開始胡言亂語。奶奶看了,真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只好再叫救護車,送爺爺到急診室!

到了急診,又是抽血檢查,還是沒有異常的數字,急診醫師只好建議幫爺爺放置鼻胃管,補充水份及營養,看能不能改善情況。但奶奶一想到爺爺年輕時是多麼地意氣風發,現在竟然退化到需要放鼻胃管、餵食,實在不忍心,便想著,再試看看勸勸爺爺,所以又把爺爺帶回去照顧。不料,回去之後,爺爺還是不吃東西,過了一個晚上,爺爺已經完全無法下床,只好再把爺爺送到急診室掛急診。一如往常,抽血檢查還是正常,沒有中風,不是急性感染,也不是電解質異常。

在這個根據各器官分科 ,醫療分工及細的時代,對於周爺爺這種非特異性的急性意識混亂與功能低下,實在找不出究竟是哪個器官獨特的問題,也達不到任一科別的住院標準,急診醫師只好建議放置鼻胃管之後,幫爺爺找個適當的機構來幫忙照顧。

周奶奶留著淚,一再的跟醫師懇求,畢竟才經過半個月的時間,周爺爺就從能吃能喝、能走能動,變成現在的樣子,一定有問題,不能只用「年紀大了」、「退化了」來解釋,周奶奶希望醫師讓爺爺住院治療看看。經過了一番溝通,爺爺總算注近高齡醫學科的病房。


◆ 說不清楚≠無的放矢,抽絲剝繭找病因
住進高齡醫學病房,全面檢查後才發現,原來周爺爺是患了急性譫妄症,由於周爺爺本身患有失智症,加上病毒感染、感冒藥物作用、胃口不好、吃不下等多重因素的影響,而產生急性的意識混亂,連帶造成急性的日常生活功能低下。經過一連串的藥物與非藥物治療後,周爺爺漸漸恢復胃口,也比較吃得下,出院一陣子後,經過一系列的復健後,也恢復了能走路的狀態。

這種現象其實是因為老年人生病時,常以全身性的不舒服來表現,例如:全身無力、吃不下等,這種不典型的描述,很難歸類在目前醫學分類的各科教科書上所描述的單一疾病的典型表現;加上老年人記憶力不好,常常說不清楚症狀表現,沒有辦法明確的說出時序與發展,在忙碌與快節奏的急診下,比較無法快速地診斷出問題來,與年輕人競爭醫療資源,也顯得較為不利。

可是如果去做統計,就會發現,與年輕病患相比較,老人家的急診就診往往並不是無的放矢,確實老年人疾病嚴重度較高、需要啟動救護車救助的比率較高、停留在急診室的時間較久、使用急診較多的醫療資源、最後需要住院的比率也較高。

急診全年無休,所以常常是老年人尋求醫療協助的入口,當生活上有任何問題,直覺上會到急診室尋求協助,老人家在急診的就醫比率遠遠高於年輕人是可以預期的。

如何抽絲剝繭去找出老年人不典型描述背後的原因,確實考驗家屬與急診醫師的功力。台灣邁入高齡社會的當下,老年人的急診就診室壁會越來越多,需要大家一起來關心這個議題。


文/周明岳(高雄榮總高齡醫學中心整合照護科主任)



資料來源:《圖解銀髮寶貝健康照護全書》
作者:北中南榮總與國內高齡醫學專家等21位醫師/出版社:原水


● 延申資料:何為老年譫妄症?
國立台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 老年醫學部
台灣老年醫學暨老年學雜誌:劉建良、陳亮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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